• 远嫁。

    前些天,一个陌生的号码显示在我的手机来电,我还在疑惑是谁,听了发现是个陌生的声音,而且应该是在KTV,很吵,有点听不清。男生说我是后进,你知道吧。我说哦,知道的。后进是朋友的朋友,我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是谈不上认识。他说你有BB的电话么?我一愣,说没有。其实说完我自己都觉得吃惊。是的,BB,你就住在我家对面,从我家打开门到你家真的只需要迈两步,可是我才发现我们很久很久没见了,甚至连对方的手机号都没有。后进也吃惊,说,你怎么连BB的号码都没有呢。我说是啊,那待会我去她家找她爸妈帮你要吧。后进口齿不清的回答谢谢。

     

    后来,后进的朋友告诉我,那天是他喝醉了不小心想到了曾经的感情,我也这才知道,原来你和后进……可以想象,我们之后对对方的情况了解得有多少。后来我也没去帮那个男生要号码,不仅因为那是个醉酒电话,而且因为我突然要去你家向你爸妈要你的号码,这让我觉得有点奇怪——那天放了电话,我就开始犹豫:真的要去你家要号码?我怎么觉得有些奇怪。你,这个曾经对我来说最熟悉不过的人,现在却一点联系没有,唯一的消息还只是偶尔在出门或者回家开门的时候碰到你妈妈,听她说几句你的近况,说完也就没放在心上,总觉得陌生的自然而然。也从没觉得没你的号码有什么不对劲——大学之前都没有手机所以没有手机号码之说,大学之后就没有见过几面了,所以也没有交换手机号码。我们各有各忙,偶尔也只是在开门关门的时候遇见,客气的问句要出门还是刚回家,如果出门,去哪里。我们生活里的交集已经缩小到看不见。

     

    可是一个醉酒男生的电话突然让我想起你。

     

    第一次见你是我小学二年级,我妈妈和你爸爸那时都在长途汽车站工作,有天妈妈接我放学到车站,我去办公室里放下书包,突然发现一个个子高高的小姐姐站在里面,梳两个辫子,头发和衣服一样整齐干净。就是你。你从小就很漂亮,到哪里都会让人眼睛一亮。你低着头认真地画一幅画,是彩色的热气球。我记得很清楚。我那天以为你上三年级,比我大。其实我们一样大,只是你比一般同龄人要高出许多。

     

    三年级的时候,我们一起搬进现在的楼,做了门对门的邻居。我记得我们正式厮混到一起,是在某天,我跟一群儿时邻居在外面疯跑,反正把附近各种小路小巷都跑遍,经过我们家的楼,我指着我家阳台对伙伴们说:看,那是我家,那是我妈,站在阳台。但是我还看到一个身影,我正在想那是谁,我妈站在阳台对我喊,你回来!BB来找你玩!

     

    从此,你也跟我一起在楼下疯玩,我们楼比较特殊,一个楼道有四家呈田字格状。巧的是,我们四家都是年龄一般的女孩子,我家隔壁是小静,她爸和我爸从小就是邻居;斜对门的大静比我们大两岁,她很神秘,跟我们说许多我们不懂的事情,比如她爸爸放在抽屉里的录影带,比如她竟然出现在爸妈婚宴的照片里。过了我才知道,男人看A片像吃饭睡觉一样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而她之所以出现在爸妈的婚礼上,是因为那是她的新爸爸。四人里面,我和对门的你关系最好。

     

    有天我在你家,我们围在你家那张白色的圆桌上写作业。我们小学都要做基础训练,那天写语文,组词,“爱”。你问我,组什么好呢,我说,爱情。你害羞的笑:你敢写么?我说敢啊,为什么不敢。然后我就写了,你笑,你喊你妈妈来看。阿姨拿起我的本子,看了之后笑了,摸摸我的头说,小孩子呀,下次写别的吧。我记得阿姨那天看着我的表情十分怜爱。

     

    而就在前几天晚上,突然听你妈妈说,你结婚了,你嫁到遥远的呼和浩特去了。刚听说的时候我没什么感觉,后来渐渐有点说不出的感觉:感动,想哭。啊呀有病。想想你给我的印象还是小时候,你有些娇气很柔弱也很善良。你胆子小,怕鬼怕黑。那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,那个曾经不敢用爱情组词只会害羞的笑的小女孩,现在为了爱情嫁到那么远的远方,恐怕这是当年我们俩谁都不曾想过的吧。突然很想见见你,你来我家吃饭,或者我去你家,就像十几年前,你喜欢蹲在椅子上吃饭,吃饭前我给你讲一个鬼故事,你被我吓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差点摔了手里的碗,然后我就开始吃你妈妈端上桌的美味的菜,看你爸爸夹一大筷子菜放进我碗里,然后自己张大嘴塞一块子菜到自己嘴里,张嘴的时候腮边的骨头嘎达响一下。

     

    你从小学舞,我也爱跟着你瞎蹦跶。我们俩搬了录音机,抽出一盘你爸的古典音乐磁带,然后开始跟着音乐跳舞。那时候小学五年级,我们学校开始排一种男生拉着女生的手跳的集体舞。分配舞伴的时候我默默祈祷一定要是小哥,可是最后我因为舞伴太丑而临阵脱逃。每天放学,我则看着小哥和他们班长优雅的舞步和旁若无人的眼神,他们俩在当时就是我心目中的神。一尘不染。

     

    我们迷恋戏说乾隆和新白娘子传奇里美丽的古装,于是拿床单和毛巾被横披在身上再用胳膊一折,成了。也试过妈妈的化妆品,只知道口红是重点,画出来的红唇要多烈艳有多烈艳。我们也打架,但是你打不过我,因为你指甲软,而我至今的打架法宝都是用指甲掐人。我们小时候像两只弱智的猫整天在楼里跑上跑下地追逐,你腿长跑的比我快,但是我研究出一种抓住你的方法:在楼梯拐弯的时候,你习惯抓一下栏杆将自己因为拐弯而被甩出去的身体,我就在那时一把按住你抓栏杆的手,你就跑不了了。这一招屡试不爽。而如今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用跑的上楼了。

     

    而对你最后一次的印象,是我高中的时候去你们学校打排球比赛。你看到我很惊喜,特地拖着男朋友坐到球场边看我打球,还去给我买了瓶冰冻的鲜的每日C——那段时间我最迷恋的饮料。你把水递给我,我竟有些慌乱,说谢谢不用了真的不用。现在想来我觉得后悔,怎么当时是那样的反应,我应该非常开心的接过水不管渴不渴都要拧开来喝一大口。后来你把水放在我的包旁边,然后就又回到看台和男友坐在一起,给我们加油。后来不记得你是不是先回家了,反正再之后,我们没有怎么见面了。

     

    我想,等你回娘家省亲,我们会见的。 





    评论

  • 我觉得我们每个人年幼的时候都有这样一个或几个玩伴
    然后随着成长烟消云散,想到时有感动也有对岁月的叹惋
  • 有些人事 是会这样的 从最熟悉到陌生只有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足够了
  • 所以...你也讓我想起了我該要想起的人。XD